史鉴
咏史诗中见精神
咏史诗是中国古代诗歌中重要的一类。每一首咏史诗,都是一次与古人的对话。陈子昂登上幽州台,清泪沾襟,“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。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涕下。”他的巨大孤独,来源于无人回应。
即便无人回应,诗人依然要用胸中之笔勾勒出古人身影。“生当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。至今思项羽,不肯过江东。”李清照追慕楚霸王所向无惧的人生姿态,更是哀叹面临金人的攻势,南宋的步步后退。
以项羽为主角的咏史诗有很多,杜牧与王安石对于项羽有不同的观点。杜牧途经乌江亭时写道:“胜败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。江东子弟多才俊,卷土重来未可知。”他既惋惜不尽,还有些许责备之意,不甘地提出一种英雄逆风翻盘的假设。而王安石却并不认同:“百战疲劳壮士哀,中原一败势难回。江东子弟今虽在,肯与君王卷土来?”他指出人心向背才是胜负关键。两首诗观点截然相反,从中可以看出诗人迥异的人格特质、精神面貌,《苕溪渔隐丛话》说“牧之于题咏好异于人”,每每发出不同于世俗的见解,既有书生之见,也充满了报国的豪情,而王安石则心怀全局、沉稳睿智。
三国这段风云变幻的历史,正是古人咏史诗的重点题材。杜甫在成都武侯祠徘徊良久,春草的碧绿、动听的黄鹂声没有干扰他的思绪,他始终不能忘怀的是诸葛亮的人生经历,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”,杜甫咏出此言时,是否也挥洒了他报国无门的清泪?
辛弃疾与苏东坡很是欣赏江东才俊,辛弃疾咏道:“天下英雄谁敌手?曹刘。生子当如孙仲谋”;苏东坡咏道:“遥想公瑾当年,小乔初嫁了,雄姿英发。羽扇纶巾,谈笑间,樯橹灰飞烟灭”。两人潇洒的词句中,都包含着自己的苦涩。辛弃疾欲上阵杀敌,但人生大半时间只能隐居乡间,苏东坡仕途坎坷,其才华大多倾注在诗文之上,又何时真正实现了自己的抱负呢。
咏史诗中充满了对英雄的崇尚,后人可以从咏史诗中获得精神力量。岳飞与于谦的忠义被后人反复吟咏,清代袁枚有诗写得生动:“江山也要伟人扶,神化丹青即画图。赖有岳于双少保,人间始觉重西湖。”好一个“重”字,百姓心中有杆秤,孰忠孰奸诗史评。与岳飞、于谦并称“西湖三杰”的张煌言,也有诗写给他的前辈,“国亡家破欲何之?西子湖头有我师。日月双悬于氏墓,乾坤半壁岳家祠。”后来他忠贞不屈、为国而死,同样将西湖作为埋骨之地,为西湖人文底蕴再增壮烈一笔。(孙利娟)







